空氣
你怎麼了?你在想什麼? 每次看到鍾海低著頭沉默不語,雲歆都會忍不住想要這樣問他. 這樣很糟糕,雲歆討厭這樣的自己. 以前的每次每次,當她站在醫院頂樓的天台,其實她早已經打消了自殺的念頭,她只想一個人而已. 那種時刻被人追著問著,你怎樣,你在想什麼,你還好吧的感覺,真的很煩很無聊. 那時候她不懂,為什麼會有人無聊到,每時每刻都要掌握住別人的心情,別人的舉動. 現在她還是不懂,為什麼她只是愛上這個名叫鍾海的男人,也會變得這麼無聊. 他又在想雲馨了吧?雲歆,雲馨,名字唸起來都一樣,在他心裡卻是完全不同的地位. 啊啊,她真的沒藥救了,無聊到極點了,居然開始跟一個已經故去的人計較...
鍾海,在你心裡,我到底算什麼呢? 是不是連成為雲馨的替代都不夠格呢? 雲馨已經不在了,一直在你身邊的是我. 你怎麼可以一個人坐著那麼久,看都不看我一眼? 好像我只是你身邊的一縷空氣,輕得可以讓你盡情忽略... 雲歆陷入自己的胡思亂想,直到一只溫熱的大手撫上她的臉頰. "怎麼了?"他輕聲問著,緩緩拭去她眼角不意流出的淚滴.
從來沒有想過,有一天,"怎麼了"三個字會成為她的救贖. 沒有一絲不耐煩,她好高興,他終於注意到她在. 而也因為他的注意,那麼的溫柔,她瞬間更覺委屈了. 人果然都是貪心的,得寸進尺的......
"小雲,妳知道嗎?我突然很高興." "?" "第一次見面,妳從我身邊走過,輕的就像一片雲,沒有靈魂,彷彿隨時都會消散." 沒錯,那個時候,她腦子裡什麼都沒有,什麼都不要,每天只想嘗試各種辦法,去死.
"現在,妳還是那樣靜靜的無聲無息的在我身邊,我在發呆你也不在乎,真的讓我無法捉摸." "什麼?你惡人先告狀,我怎麼會不在乎,是你不在乎我!"她生氣了,不自覺的蹙眉,好想就這樣跟他說,可是,她凭什麼呢? 害怕說破,害怕他生氣離去,只有沉默,她真的討厭死這樣的自己.
"我現在才終於確定,原來妳已經不再是當初那片隨時會消散不見的雲,你是我的空氣." 空氣?她對他而言,真的就如空氣一樣可以隨時忽略嗎? "雖然看起來輕得好似不存在,實際上,卻已經承載了我所有的喜怒哀樂,妳不知道吧?現在你臉上,滿滿的寫著'委屈'和'難過',傻瓜啊,妳一直不說,我會以為妳還是像過去一樣,討厭有人靠近妳關心妳." "看來我們需要重新開始了,互為彼此的空氣,好嗎?雖然因為太靠近太習慣,偶爾也會突然忽略,但也絕對不會分開.空氣雖輕,卻是最重要的呼吸理由." 雲和海的愛情,注定要在空氣中實現吧?
從頭到尾,雲歆沒有說出一句話,可是鍾海真的明白了,她在想什麼,她想要什麼. 而原來,他的沉默也不是為了別的,只為困擾著她的沉默,而已. "我愛你."靠在他胸口輕輕呢喃,她終於將心底最深的秘密說出了口. 她的語言障礙症,終於不藥而癒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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